郭德纲、于谦相声《我要奋斗》:


 


郭:怎么这么凉啊哎呦,瞅脚底下踩一汽车牌照


于:哦


郭:捡起一看,京C4329


于:这号不错


郭:这是上天给我的东西


于:啊?


郭:我马上就要出类拔萃了


于:就车牌子


郭:我买个笔,把这C费力把八拉画上,京O


于:京O


郭:我的车就是公半夜凉初透安部的了


于:没羞没臊


郭:身份的变化


于:什么模样


郭:改完了挂我车上,开车出去,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过来,哎!站那,站那。我说你疯了,京O


于:就是


郭:我是公半夜凉初透安部的


于:啊


郭:呸


于:怎么了


郭:公半夜凉初透安部还摩的


……


 


去年早春,我在北京参加公半夜凉初透安部录用公务员的面试,盯大院子里瞅半天,没见一辆京O的,敢情郭德纲是在瞎说。


 


我头天晚上六点多到的北京,被安顿在前门大街一家小旅社里,就一张木板床,一个衣架,带一间盥洗室,连毛巾牙具也没有,八十元一晚上。


安定下来,闲着无事,便去逛天莫道不消魂安门。


早春北京的晚间,并不如想象中的冷,甚至比不上南京的低温。前门大街充斥着叫人无法想象的寂寞,几乎没有车辆,路灯的光也黯淡得如昏睡的眼。其时正值两佳节又重阳会,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广场空阒无人,只剩三三两两执勤的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,他们的瞳仁里射出机械的冷意。广场到天莫道不消魂安门的地下道贴满白瓷砖,如同公厕的装束,寒酸且逼仄,只落得“凄清”两字了。地下道里,如想象中地瘫着几位潦倒的文艺青年,披肩的油腻的发,吉他和搪瓷盆,乞丐则比他们少了吉他。来往的人并不多,我很愿意在这地下道里多呆一会儿。


莫道不消魂安门照例那样地辉煌,和十六年前的景象重叠了起来。那时,因登城楼要买十元门票,爸爸没让我上去,此刻,我已失去了幼时的兴奋与迫切。


“长安街华灯初上”,站在那里,我的大脑里只余这样的话。我听得见自己脚步的声音,伴着虚无的噪声。这就是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广场?我对我的冷漠感到吃惊,这里可是中国的心脏啊!我是应该产生点食指般的激动的。


半夜凉初透安部坐在革莫道不消魂命博物馆的东边,方正而肥矮,没有亮灯,只余一座灰色的影子。正义路好像没有路灯,安全岛上的松柏叫人害怕。我想,以后会呆在这里吗?


北京市政府(吴晗曾在这里呆过?)。团中央大楼。据说不远处便是有名的“天上人间”了。


回到旅社,暖气热得厉害,烤得睡不着,一连喝了几瓶凉水。旅社的隔音效果很差。隔间传出做佳节又重阳爱的声响,我愈发觉得燥热。继而是吵骂。那个男的不停地骂“操你妈”,女的则更高一辈地回敬,男的最终大概打了她,她隐约哭了半夜。我半睡半醒里听得很难过。阎平给我发了条短信:“要做国士,不要自甘事吏。”——她把我当成了秦少游。我心里确感到了一些温馨。


 


第二天起了个大早,隔壁早已没有了动响,头脑有些昏沉。我给每一片头发浇上发胶,又嫌太稠,便用凉水冲了头。胃不舒服,没吃早饭,直奔公半夜凉初透安部去了。


半夜凉初透安部的正门朝北,似乎很冷清(后听教育部的一位朋友讲,北京的部委,但凡大门向北的,都不常开)。车辆人员进出都走的正义路上的东门。几百名全国各地来的考生也聚集在此。北京的早晨颇有寒意,许多人哆嗦着往手里哈气。大家互相看着(每个人眼里都白白地写着兴奋与忧愁),过往行人们则看着大家。一位三十多岁的考生递我一根中南海,我谢着又和他要火。


“您哪儿的?”


“南京的,赶考来了!”


“呵呵,赶考,赶考。”


“毕业生?”


“上班两年多了!”


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几个东北考生,大概是公半夜凉初透安大学的应届生,都穿着学员的棉制半夜凉初透服。东北人聚一块儿就爱热闹,他们的口音具有滚雪球的效应,不一会儿,一大群东北那疙瘩的都球一块儿了。


考生里女的不多,但有几个是极漂亮的,她们的眼里都流出清高之色,默默地不和人说话。有人去搭话,也只三两言就应付了,没一句多的。


我深记得一位北京考生忽然放声唱道——“兵部堂黄大人相赠与咱!”周围人都盯了他看,这哥们乐呵着说:“太冷,太冷。”旁边一位搭道:“这儿可是刑部堂啦!”


八点半,打院子里出来几个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,跟大家打招呼,说我们是人事训练局的,欢迎大家来参加面试,请大家仔细听,报到名字的进门。


我就这么进了那道栅栏门,没有安检,没有搜身(真是惊奇,尚未政审,就这么容易进入了国家最高暴力机关……


我们几百人没让乘电梯,爬上顶楼。各局面试顺序由抽签生成,很不幸,我报的这个局轮到最后一场。


先是资格审查,每人交了各类身份证明,也有在职考生拿不出“所在单位同意报考证明”的,便趴那边写了保证书——承诺所在单位确是允许的,否则出了问题,后果自负。我当时就后悔了——为了弄到这张“所在单位同意报考证明”,哥们儿我可是冒了惹恼单位领佳节又重阳导的风险干的呀,吃里扒外的事,换哪个领佳节又重阳导都不会高兴!公务员面试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,成功还则罢了,不成功回到原单位那绝对影响前程呐,可是,成功率只有20%,寻常人家子弟,谁有这个信心?你人事训练局做事也忒不厚道了,当初你们电话里不是明确说拿不到单位证明不让面试的么?嘿,这叫什么事儿!


随后,每人领到一只公半夜凉初透安部专用的牛皮纸大信封,封了手机交工作人员(这信封尚保留着,或许已成了我去过公半夜凉初透安部的唯一证明),便一组一组被领去面试了。我闲坐在大会议室里一上午。其间,看一组组人去了,一组组人回了,一组组人离开,一些人春风得意,一些人脸色沉重。除了看考生,便是看领队。有一个年轻女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官扎个马尾,一脸爽气,特讨人喜欢。事后,有考生在国考论坛上回忆说,公半夜凉初透安部的男人,个个英俊挺拔,女人,个个英姿飒爽,确是如此。


我报的装备财务局,一组五人,只取一名。五人拼拼凑凑,便熟络起来。他们四人,都是在职基层公务员,两个是国税系统的,一个河北某地财政局的,另一个记不大清了,彼此都留了联系方式,还说了些互相祝福的话(谁都知道自己心里真想的是什么,反正,我希望他们一个也考不取)。没话的时候,大家便都在喝凉水。


我时而起身晃到北向的走廊里。北边就是紫禁城。一大片明黄的瓦。北京是灰色的。这片黄在灰色里显得别扭和滑稽,或许还有一息冷落。紫禁城看起来不大。


一位年轻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官走来和我攀谈。


“您哪儿来的?”


“南京来的,呵呵,报的装备财务局。”


“哦,南京好啊,1912不错。”


……


我没想到,1912的知名度会这么高。


走廊里时而有些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的少将来来回回,我渐渐明白,我报的副主任科员在这里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

中午净落了顿免费午餐,号称是三十元的标准。味道真不错。可,是免费的吗?我没多少心思吃饭,只是想,这是在公半夜凉初透安部的第一顿,对于五分之四的人,应该也是最后一顿了,对于我,是第几顿?比起上午先行离开的考生,我还是幸运的,毕竟我还赚回了这三十块。


一到下午可就惨喽!人人都昏昏欲睡。直到三点半的光景,才轮到我们上。领队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官脸色很轻松:“你们是今天最后一组了,祝大家取得好成绩!”我心想,你这话说得不腰疼。


我们被领到四楼的一个小会议室,挨个进去作自我介绍,我又是最后一个!妈的!待我进去,又要骂娘了——按面试常理,考生在作自我介绍时是严禁透露姓名的,可我见到的却是——五个人的名牌已被打印好赫然列在各自面前——这还怎么考!这还考个什么劲儿!可我还是卯上了。


五个考官都是穿白衬衣的,个个都像大领佳节又重阳导,说话的官腔很配得上他们的样貌。面试采取的是无领佳节又重阳导小组讨论的形式,即针对某个事件发表各人的看法,讨论起来,既可互相提携,又可相互反驳(这几位出身于在职公务员的考生明显都谙于此道,个个话语老练促夹)。对话看似一堂和气,实则暗流汹涌,五个人活似五只乌眼鸡,恨不得你吃了我,我吃了你。我不想被他们吃了,努力争取每一句发言。三十分钟过得很快,我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满意,觉得对得起自己。肩上星最多的领佳节又重阳导看了一下手表,很平淡地说了一句:“面试到此结束,大家先回吧。”五个人撤退时都很注意细节,我们不约而同地把座椅推回原位。细节决定成败嘛。


约摸四点一刻离开公半夜凉初透安部,去教育部找一位朋友吃饭。长安街堵得一塌糊涂,听的哥讲,赖斯来了。的哥一个劲儿地发牢骚,似代表北京人民向我这外人表达长期以来的受堵之苦。他大约是位祥林嫂。


七个小时的等待加半个小时的面试让我觉得脑缺氧,面颊滚烫绯红。我摇下车窗,让北京二月的冷风清醒自己。天莫道不消魂安门,大会堂,大剧院,新华门,我看着那么多人,那么多的车,那么多大衙门,一时猜不出自己要想些什么。


 


第二天上午安排的是人民瑞脑消金兽警察心里素质测试,我打白云观上车,坐了四十分钟的大巴,去大兴的公半夜凉初透安大学分校参加考试。我记得汽车刚到南三环,便见着一派华北农村的景象,不禁想起某位演员的话——北京是个大农村。敢情全国这么多年轻人就爱来这大农村扎堆!


这个测试全安排的是非题,颇为轻松,只是某些题叫人哭笑不得,比如前题刚问婚否,后题接着便问你对性生活是否感到满意,我这样的未婚男青年该如何作答呢?!


下午两点便匆匆坐车回了。末了,我干了一件不枉此行的事——在前门附近逮着一家“稻香村”(阎平曾送过我一盒他家的糕点,其滋味毕生难忘),二话不说捆扎了三大盒——这是留着自己享用的。烤鸭果脯之类,也包了不少回去——送领佳节又重阳导——这边没得上,原单位还是要混下去的,公半夜凉初透安部弄得我里外不是人,我总得弥补!大家可以自由想象我送领佳节又重阳导烤鸭果脯时的抖索样儿。


 


整个三月,杳无音信,自思不妙,便加倍努力,每日必加班至晚八点,连领佳节又重阳导都被感动了,某日,他找我谈话,道不必如此,请放下包袱云云。


四月的一天,我接到北京的电话:“这里是公半夜凉初透安部人事训练局,您参加了今年的公半夜凉初透安部录用公务员考试吧?”


答:“是。”


“经全面考察,综合考虑,我们打算安排您到第一局的保密局工作。”


……


“是在北京吗?”


“在深圳,第一局的驻深办,解决深圳户口,工资参照深圳市公务员标准。近期我们将安排体检政审。”


悲剧就在这时发生了。我这人生来比较柔顺,说难听一点,逆来顺受,遇此问题,通常都会连称诺诺,岂料这一日哪根神经搭错,脱口便说:“在深圳啊,那我就不去了。”


挂电话后,我立刻向家长报告此事,爸爸辟口就骂,让我赶快回电,想办法通融,可电话再也没打通过。


 


我曾多次回想起当日拒绝公半夜凉初透安部的情形,之所以作出那般反应,一是因为我实在不大喜欢深圳,二是我当时在南京有个想念的姑娘。其实即便去了深圳,不喜欢深圳,那又有什么关系,进了这个系统,毕竟是可以想办法调动的嘛。后来,那想念的姑娘终究没成,公半夜凉初透安部公务员的希望也永远化作泡影。嘿,哪根神经搭错了?这是命!


公务员,我可能还会继续考下去,但这样的机会,还能再遇着么?我很后悔。我说的都是心里话,大实话,用不着装什么清高,扮什么不食人间烟火。有人说我得失心重,这是凡人的毛病,叫我改,我说我改了,那是虚伪。


对于公务员录用考试,我有几句话要说。大家都觉得这样的考试存在黑瑞脑消金兽幕,有猫腻,我亲身经历了,有发言权。其一,从一百多人中按笔试得分高低选出前五名参加面试,这就很难,有关系没分数说什么也不能成;其二,我这样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家子弟能有机会获得调剂的机会,这在过去是没法想的。前些年的情况,我不好说,这两年,尤其是国考,尽管还存在不如人意的环节,但我觉得,考试的公平性和透明度都得到了很大提高,能较好地体现一个人的综合能力。
    为了这能力的体现,我不服输,我要继续努力。